• 2006-09-19

    转:伊丽莎白·毕肖普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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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丽莎白·毕肖普(Elizabeth Bishop,1911—1979),1911年生于美国马萨诸塞州的伍斯特。同一年父亲去世,几年后母亲被送入精神病院。她由居住在加拿大新科夏省的外祖母和波士顿的婶婶抚养长大。1934年毕业于瓦萨学院后,在三十年代纽约文学圈里的生活为其事业奠定了基础。后与大学同学路易斯·克兰在南方佛罗里达的基维斯特岛,同居了5年。她的一生很多时候都在旅行,游离于美国的文化生活之外。1950年定居巴西。最后返回马萨诸塞州,住在波士顿,任教哈佛大学。1979年11月突然去世。
    诗集《北与南》(1946)使伊丽莎白·毕肖普一举成名。1949—1950年成为美国国会图书馆诗歌顾问。《北与南》和另一部新诗集《一个寒冷的春天》的合集《诗集》(1955)获得普利策奖。诗集《旅行的问题》(1965)与《诗歌全集》(1969)牢固地奠定了她作为杰出诗人的地位。她曾获古根海姆奖,及1970年全美图书奖。另一部诗集《地理学Ⅲ》(1976)在英国出版。
    毕肖普立足于美国诗歌的传统,继狄金森、斯蒂文斯、玛丽·摩尔之后,用同样可靠的技艺,较之同辈诗人包括洛威尔、贝里曼等人更清晰地表达了一种个人化的修辞立场。她的诗富有想像力,从现实和超现实之间产生令人难以预料的诗意,并借助语言的精确表达和形式的完美,把道德寓意和新思想结合起来。


    睡在天花板上

    天花板上多安静!
    它是协和式飞机的座位。
    那小小的水晶枝形灯
    已脱落,喷泉沉浸于黑暗。
    公园里不止一个灵魂。
    底下,墙纸正剥落,
    花园里的植物锁上它的大门。
    那些照片是动物。
    那巨大的花卉和树叶沙沙地响;
    昆虫般的隧道在叶子下。
    我们必须到墙纸里
    会见昆虫角斗士,
    去参加三戟机和网的战斗,
    只留下喷泉和广场。
    但是哦,我们可以睡到那上面去……

    六节诗

    九月的雨落在房子上。
    在衰退的光线中,那老祖母
    和孩子一起坐在厨房
    小小的奇迹牌火炉旁,
    读着历史上的笑话,
    有说有笑藏起了泪花。
    她认为她那秋分时节的眼泪
    和打在屋顶上的雨珠
    两样东西都被历书所预言,
    但只有做祖母的才明白。
    铁皮壶在炉子上唱着歌。
    她切下一些面包并对孩子说,
    现在该喝茶了;但孩子
    正观察着水壶上坚硬的小泪珠
    像个疯子在黑热的炉子上跳着舞,
    那情形好象是说,雨珠必定要在屋顶上跳舞。
    收拾完毕,老祖母
    把聪明的日历
    挂上绳子。如同鸟儿一般,那历书
    半张开在孩子的头顶上,
    半张开在老祖母的头顶上
    还有她装满深棕色眼泪的茶壶上。
    她颤抖着说她觉着房子
    太冷,就往火炉里塞进更多的木柴。
    那奇迹牌火炉说,它总是这样。
    我明白我知道的一切,历书说。
    孩子用蜡笔画了一座僵硬的房子
    和一条弯曲的走道。接着孩子
    又往里加进一个衣扣像泪珠一样的人,
    并把画骄傲地拿给祖母看。
    但是,当祖母
    在她的火炉边忙活时,
    那微弱的月光像泪珠正偷偷地
    从历书的书页间
    掉落到孩子精心种植
    在屋前的花圃里。
    是种植眼泪的时候了,历书说。
    祖母对着神奇的火炉唱歌
    而孩子开始画另一座难以预料的房子。

    星期天,上午4点

    一个无穷无尽而泛滥的
    梦境,低低地延伸,
    十字形,就像一枚
    装饰车轴的斜钉。
    另外,在右边,
    “玛丽”关着门,略显忧郁。
    哪一个玛丽?是玛丽阿姨?
    是我认识的高个儿玛丽·斯特恩?
    那个旧厨房的刀具盒里,
    装满了生锈的铁钉,
    放在左面。而一只雌猩猩
    在什么地方高声嚎啕着:
    灰马需要钉上蹄脚!
    事情总是这样!
    你在这儿做什么?
    在框架那边做什么?
    你如果是捐赠者,
    你就会做得多!
    把灯打开。转过来。
    床上有一块污点——
    黑金色的石膏粉
    粘在了替换的床单。
    那只猫爬上了窗台;
    他的嘴里有一只蛾子。
    梦梦相对,
    碗柜现在已裸露。
    那只猫跑去追赶猎物。
    小溪触摸到了阶梯。
    世界很少有变,
    那湿湿的脚悬挂着
    直到一只鸟排列在
    直角的两条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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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湾
    ——致我的生日


    在这样的低潮期水是多么浅而透明
    泥土灰白色粉碎的肋骨,突出且刺目
    船体干燥,木桩干如火柴
    吸收着,而不是被吸收,
    海湾的水不打湿任何东西。
    煤气火焰的颜色变得尽可能地微弱
    你能嗅到它正在变成煤气
    如果你是波德莱尔
    就能听到它正在变成马林巴音乐。
    黄土挖泥机在码头末端工作
    玩耍着干透了的不规则的黏土。
    鸟特别大。鹈鹕撞入
    这奇异的不必要猛烈的空气中
    在我看来,像尖嘴锄,
    很少赶上任何为它显现的东西,
    并带着滑稽的肘离开。
    黑白两色的战斗鸟正盘旋在
    无形的筏子上空
    尾巴张开着像弯曲的剪刀
    或者像绷紧的鱼骨,直到它们颤抖。
    霉臭的海绵采集船持速前进
    随着猎犬急切的风,直立着细木杆鱼叉和钩子
    装饰着海绵泡沫。
    一座鸡篱用金属丝固定在码头上
    那里,像小小的犁铲闪烁着的
    是挂起来晾干的蓝灰色鲨鱼尾
    准备卖给中国饭店。
    一些小白船仍然
    一个一个堆着,或者侧着,凿了孔,
    从最近一次的风暴中,抢救回来,
    像撕开的,还没有回复的信,
    海湾丢弃着它们,这古老的书信。
    嘟。嘟。挖泥机开走了,
    带起一阵慢慢下坠的泥灰。
    所有参差的活动继续着
    杂乱而令人愉快。

    小习作

    想想天空中徘徊的令人不安的风暴
    像一只狗在寻找安身之处
    听听它的咆哮。

    在黑暗中,那些红木门栓
    对它的注视毫无反应
    那粗制纤维组成的巢穴,

    那里偶然有一只鹭鸟会低垂自己的脑袋
    抖着羽毛,嘴里发着无人理解的自语
    当周围的水开始发亮

    想想林荫大道和小棕榈树
    所有行列中的躯干突然闪现
    像一把把柔弱的鱼骨。

    那里在下雨。人行道上
    每一条缝隙里的杂草
    被击打,被浸湿,海水变得新鲜。

    现在风暴再次离去,轻微的
    序列,猛烈照亮了战争的场景
    每一个都在“田野的另一个地方。”

    想想栓在红木桩或桥柱上的游艇中
    某个沉睡的人
    想想他似乎安然无恙,没有受到一丝惊扰。

    洗发

    岩石上无声的扩张,
    苔藓生长,蔓延
    像灰色同源的震波。
    它们期待着相会
    在围绕月亮的圆环上,
    依然留存在我们的记忆里。

    既然天堂将会
    倾心照料我们,
    亲爱的,你何必
    讲究实效,忙碌不停;
    不妨静观眼前。时光
    虚度倘若不被感动。

    星光穿过你的黑发
    以一支明亮的编队
    紧密地聚集在一起,
    如此笔直,如此神速
    来吧,让我用那只大锡盆为你洗发
    它打碎了,像月光一样闪烁无定。

    寄往纽约的信
    ――给路易丝.克伦


    我希望你在下一封信里说说
    你想去的地方你要做的事情
    那些戏怎么样,散场以后
    你还有哪些别的娱乐?

    你在午夜时分搭乘出租车
    匆忙的像是要拯救自己的灵魂
    那里道路不断围绕公园
    计费器瞪着眼睛如垂死的猫头鹰

    树木显得异常的古怪和绿
    孤单地站在又大又黑的洞穴前
    突然,你置身于另一个地方
    那里事件像波浪一样接连发生

    大多数玩笑你弄不明白
    像石板上擦掉的几句脏话
    歌声嘹亮可多少有点朦胧
    天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从棕色的石头屋子里出来
    你到了灰白洒了水的人行道上
    建筑物的一侧太阳会升起
    像一片摇摆不停的小麦田

    亲爱的,是小麦不是燕麦。我猜
    这些小麦的种子不是你撒播的
    无论如何我都渴望了解
    你想做的事情你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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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爱沉于睡眠

    凌晨,转换所有的路径
    横越天空,熄灭一颗星到另一颗,
    将一条条街道的尽头
    与光的列车相连,

    此刻于床上将我们拖入白昼;
    且除尽了头脑中的紧压:
    释放出霓虹的形状
    流动,并且膨胀,并且耀目

    沿着双目间灰色的大道
    落进粉色和黄色,字母及痉挛的符号。
    残留的月光,衰微,衰微!
    我透过窗子看着

    一个巨大的城市,小心谨慎地显露出来,
    超凡的技艺描绘出它的细微精妙,
    细致更细致,
    飞檐覆显于屋群,

    迟缓地升起抵达那
    苍白的天空,它像是在那儿踌躇。
    (在那里,它缓慢地成长于
    水色玻璃的天空

    从融化的铁珠与铜晶之间,
    一个小小的化学“庭院”在坛子里
    震动并又重新站立,
    苍蓝色,蓝绿色,瓦蓝色。)

    麻雀匆忙地,开始着它们的活动。
    然而,在西面,“轰隆!”一朵烟云。
    “轰隆!”那爆裂的花球
    又再次绽放

    (那声音在园中高呼“危险”,“死亡”,
    所有在那儿种植的园丁
    都逃回他们的睡眠并且感觉着
    短短的汗毛根根竖起


    在后颈上。)烟云移动着离去。
    一件衬衫从晾衣绳上滑落。
    沿着街道下的
    水车而来

    撒出它嘶嘶的声响,雪白地扇形掠过
    剥落物和报纸。水干了
    浅浅的干,深深的潮湿
    如同凉西爪的样式。

    我听见晨钟敲响的白昼
    在石墙、大厅和铁床间,
    如散乱或是聚集的瀑布,
    为那己预期的发出警报:

    所有人的美妙爱神都起来了,
    他们整日预备着晚餐,
    你将宴请圆满
    在他的心中,在他的,和他的,

    于是,向他们递送你行动的激情,
    把他们珍奇的爱强拉上街。
    仅以玫瑰来鞭打他们,
    轻轻地好似氦,

    总是一个,或几个,清晨来临,
    他的头落在他的床边,
    他的脸翻转来
    那城市的影像

    映落在他开启的眼中
    颠倒并扭曲,不!我的意思是
    变形地呈现,
    若他全然看见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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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河北教育出版社那套诗集里有她的诗选,还是第一批,橘黄色儿的皮儿,十几块钱.导导喜欢的话可以买上一本.
    回复fupies说:
    这里面涉及一个亘古不变缠绵悱恻的问题——穷。
    2006-09-21 08:1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