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05-18

    割草机

    路过食堂东边的花廊时,我看见一个人在那片草地上操作割草机。马达的声音很大,隐含着年久失修的齿轮语意不明的摩擦声响。我停下来,细细观赏割草机运作的过程,细细观赏草叶的碎屑从剃刀边缘激散。空气里充溢着草叶香,那是种细碎的微带些苦意的芳香,被割草机马达的轰鸣切割成分子或者更小,冲击路人的鼻翼。我感到鼻孔因刺痒而翕动,似乎要打喷嚏,然而什么都没发生。天空布满蜡状的乌云,沉沉的无一线光芒流动,因此不用担心闪电。这个城市依然是干燥的。

    我只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食堂,买了两个豆沙包。
  • 2006-05-02

    阿黑小史

    我看见阿黑在我家楼下逡巡。当时我从书店回来,手里拎着本《一只特立独行的猪》,我看见阿黑,立刻想到这是一条特立独行的狗,而且是特嚣张的那种。我的恐狗症就是因它而起。

    我和阿黑算是老相识了。我们这帮孩子原来有种说法(孟兄弟应该还记得),我们院有两条狗王,前院狗王就是这条阿黑,后院那只则是老吴家的淘淘。这两条狗统领二〇二大院狗界达七年之久,所有其他的狗不论家养还是流浪都要唯它们是从。不过这二位谁也不服谁,见面总要掐架。从形貌上看,阿黑更凶悍些,它有着整套纯黑的皮毛,只有腹部和蹄子是白色,很有“乌云压雪”“踏雪乌骓”的意思。然而淘淘叫声更猛,更喜欢追人,我妈有一次就被它追着跑了二十米,连鞋都跑掉了。于是我认为阿黑能替我们出头(我家住在前院)。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

    我们前院中间是一片开阔地,各种小汽车都往那儿停。那天我下楼,瞧见阿黑在那里,便想过去打个招呼,哪知那狗看见我就开始大吼,继而咣当咣当地扑过来。我撒腿就跑,然而跑得有点慌不择路,最后被阿黑逼到小汽车间的死胡同里了。阿黑吭哧就是一口,转身晃走。我抬起想象中的血肉模糊的右手,发现毛线手套被它咬掉了一截,半个指头暴露在空气里。

    从那以后我就怕狗了,尤其怕这只名叫阿黑的狗。

    再后来,淘淘丢了,老吴满院地找也还是没找到。不过阿黑也老了,平时也就是傍晚时候让主人牵出来遛遛。我爸说,狗一般只有十年左右寿命,阿黑的大限快到了。

    所以今天遇见阿黑时我确实有些惊讶。它的主人并不在身边,可是它也没有威胁我的意思,就那么自顾自地在一楼老窦家的窗户底下磨蹭。看不出它有什么变化。我盯着它走过门口的这一小段距离,才走进楼道。